第十一章重逢-《领域图书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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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五天下午,林真在客栈后院练封步的时候,苏云卿从官署区回来了。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劲装、腰悬制式佩剑的官署护卫,两人中间夹着一个穿麻布短褐的中年汉子。汉子的手腕上戴着一副薄铁镣铐,走路时铁链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
    林真收剑入鞘。苏云卿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,但他带回一个戴镣铐的人,这本身就说明有事。林真没有问,只是用眼神扫了一下那两个官署护卫的站姿——左脚前右脚后,重心偏前,随时可以拔剑。不是押送普通犯人的姿势,是押送危险人物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封印练习先停一停。”苏云卿对林真说,“你也进来。”

    客栈掌柜看到官署的人进来,什么也没问,默默把大堂角落的两张桌子拼在一起,然后退进后厨,把门带上了。苏云卿让护卫把汉子按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在对面落座。剑修从楼梯上走下来,手里握着本命剑,站在汉子身后三步的位置。林真站在苏云卿左侧。

    “镣铐解开。”苏云卿说。

    两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。其中一个开口:“苏先生,这人是县衙转过来的重犯——”

    “解开。”苏云卿又说了一遍。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,里面多了几分不可违逆的权威。护卫不再说话,掏出钥匙打开了镣铐。

    汉子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他的手腕上有两道深红色的勒痕,皮已经磨破了,但他没有揉,只是把手放在桌上,看着苏云卿。这人的眼睛让林真有些意外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是一种很奇怪的疲惫。像熬了很久的夜,又像等了很久才等到的这次见面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名字?”苏云卿问。

    “赵大。”汉子说。

    “真名。”

    汉子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赵磐。磐石的磐。”

    苏云卿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卷宗,摊开在桌上。卷宗上贴着一张通缉令,画像是个方脸汉子,眉毛很浓,下颌有一道旧刀疤。林真看了看画像,又看了看赵磐的脸——刀疤在,眉毛在,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三年前在边界驿道抢劫奥林商队,打伤三人,劫走一批符文银器。你的案子县衙早就报了府城,一直在通缉名单上。”苏云卿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你在押期间要求见府城官署的人——我来了。有什么话,现在可以说。”

    赵磐没有看那份通缉令。他一直看着苏云卿。“我不是要翻案。抢劫商队的事,是我做的,我认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有一件事,我憋了一整年。在押时跟牢头说过,牢头说我疯了。跟县衙的提审官也说过,提审官说再胡说就加刑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奥林那边有人越界。不是边界巡查队那种越界——那些人挂着巡查队的牌子,不会让自己踩过界碑。我说的是另一种人,没有身份,没有标记,打扮成行商、猎人或者走亲戚的当地人模样,夜里从隘口翻过来。我在牢里认识一个奥林人,他也是犯了案被关进来的,他告诉我那些人叫‘先行者’。”赵磐说这个词的时候,用的是不太标准的奥林语,然后迅速补了一句炎黄话解释,“就是探子。”

    苏云卿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林真也没有说话。但他脑子里的某个开关被拨动了。他想起了在边界驿站时张石给他看的那张拓片——鞋印的脚趾部位有分趾轮廓,不是平底布鞋也不是官靴。之后在树林里发现的叶片翻动痕迹,方向与裂隙走向间隔一致,相隔距离是军阵或巡逻队常见的纵列分配。当时他判断这些痕迹来自奥林方向,但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离裂隙那么远的地方出现。

    如果赵磐说的是真的,那这些痕迹就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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