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死亡入场劵(下)-《六墟归途》
第(2/3)页
一个声音从戏台的正中央响起。
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年轻的,清亮的,带着一股不甘不屈的倔强。他在唱,唱的不是任何一出温予宁听过的折子戏,而是一段陌生的、像是从某部失传戏文中摘出的定场诗:
“一腔热血洒楼台,
半世浮萍任风裁。
平生不识功名路,
只把悲欢唱与来人猜。”
唱腔是标准的京剧小生,每一个转音都精准到位,每一个吐字都清晰如珠。但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声音变了——那个清亮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,变成了嘶哑的、充满怨毒的低语:
“来人……猜。”
烛火齐齐晃动了一下。
笙漫尖叫出声,她猛地后退,高跟鞋在青石地面上打了个趔趄,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八仙桌上,茶杯茶壶哗啦啦碎了一地。
“闭嘴!”楚砚低喝一声,声音严厉得像一把刀。
但已经晚了。
戏台侧方的幕布后,缓缓走出一个人影。
那是一个老人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衫,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,弓着背,走路的姿势像是一只老迈的虾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五官像是用蜡捏出来的,僵硬而呆板。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——他的左眼是正常的,浑浊的,老年人的眼睛;但右半边脸从眉心到下巴,是一道平滑的、像是被人用刀切开的截面,上面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眼睛,没有脸颊,没有耳朵,只有一片平坦的、泛着蜡质光泽的皮肤。
半张脸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凝滞了。
老人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张八仙桌前,将手中托盘上的六张泛黄的纸片一一摆放在桌面上,动作僵硬而缓慢,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人偶。每放下一张纸片,他都会停顿一下,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应。
六张纸片放完后,他抬起头,用那只仅存的、浑浊的左眼扫视了六个人一遍,然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响,嘶哑而苍老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:
“今晚是老板的寿诞。各位客官,入座请听戏。切莫……坏了规矩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幕布后面。幕布晃动了两下,恢复了静止。
大堂重新陷入了死寂。
六个人看着桌上那六张泛黄的纸片,没有人伸手去拿。纸片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,墨迹已经干涸发褐,但内容清晰可辨:
第(2/3)页